
一位以色列老妇人对着镜头说股票配资排名在线查询,看看历史,不是近一百年,是很多年前。她说,上帝赐予我们以色列,赐予这片土地,这是圣经里写的,你知道的。记者问她,你们为什么要抢夺越来越多巴勒斯坦的土地。她旁边另一位女士立刻接话,我们不是抢夺,这本来就是我们的,是与生俱来的权利。她说,犹太教的核心就是上帝给的,是我们的土地,我们以前就在这里。还有个男子,语气有点犹豫,他说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大概是上帝让我们这样做的吧。
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。
把土地所有权诉诸于千年前的经文和神谕,这种叙事逻辑并不新鲜。它构建的是一种排他性的、不容置疑的正当性。当现实的政治与军事行动被包裹在神圣的外衣里,讨论就变得异常困难。你很难去反驳一个自称执行天意的人。
那个男子迟疑的态度反而更值得玩味。
他似乎也感到某种不安,但最终仍归因于一个更高的意志。这种个体在宏大叙事面前的微妙失语,其实是一种普遍状态。人们被卷入历史的洪流,有时候自己也不完全明白为什么,只是跟着那股被称为传统或信仰的力量往前走。
中东那片土地的历史层叠太厚了。
每一层都浸透了不同民族的记忆、伤痛和宣称。只抽取其中某一层,尤其是年代最为久远、依据最为缥缈的那一层,作为当下领土主张的唯一基石,这种操作本身就很成问题。它忽略了在这漫长的中间岁月里,还有其他人群在那里生活、耕种、建立家园。
展开剩余88%国际社会的主流共识,或者说现代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,是建立在现实和法理基础上的。
联合国相关决议勾勒的框架,其出发点也不是千年前的经文,而是二十世纪中叶以来的现实与和平愿景。把神权历史观直接套用到现代领土争端上,会产生一种时空错位的眩晕感。这就像拿着一张古老的地契,要求占据现在别人居住的楼房。
法律不会承认这种地契。
那位老妇人提到“很多年前的历史”。很多年前,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复杂得多,征服与被征服,迁徙与回归,从来不是单一线索。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条线索,并且将它绝对化、神圣化,这是一种历史叙述的选择性强化。其他线索就被有意无意地抹去了。
这种叙述带来的结果,我们都能看到。
冲突在持续,暴力在循环。被剥夺家园者的痛苦是具体的,是现实中的流离失所和失去亲人。再崇高的古老宣称,也无法抵消这些具体的人道代价。当一种权利主张需要以持续挤压另一个群体的生存空间来实现时,它的正当性就需要经受更严厉的审视。
这不是说历史不重要。
但处理现实争端,或许更需要的是基于当下现实的、平等的对话,以及对国际法和基本人权的尊重。把问题完全推给上帝或古老经文,实际上关闭了对话的可能。上帝成了所有难题的最终答案,也是所有责任的最终归宿。人间的苦难,却依然要由活生生的人来承受。
那个男子的迟疑,或许正是人性中残存的一点微光。
它暗示了,即便在最坚定的叙事内部,也可能存在一丝不确定的裂缝。只是这裂缝太微弱了,很快就被更响亮、更绝对的声音淹没了。历史就是这样,常常不是由迟疑者书写的。
网上那段采访,很多人看了。
一个持续几十年的领土问题,流了那么多血,在普通以色列人那里,最硬的道理不是国际法,也不是联合国那些文件。他们认的是更古老的东西,一本经书里的话,关于一块“应许之地”。
这块地到底在哪儿。
翻《创世记》,里面写得很清楚。上帝跟亚伯拉罕立约,说要把“迦南地”给他的子孙,永远归他们。那地方被形容成流奶与蜜之地,西边到地中海,东边到约旦河谷,把现在的以色列、巴勒斯坦,还有黎巴嫩南部、约旦西部一块都包进去了。后来《约书亚记》里,写的就是怎么打仗,怎么把这地方拿到手的故事。对在世界各地漂了近两千年的犹太人来说,这片土地的意义早就超过了地图上的一个区域。它是终点,精神上的。
一个三千年前的宗教承诺,要作为二十世纪中叶建立现代国家的领土依据,这事情听起来就有点悬。
你得看看犹太复国主义是怎么起来的。
十九世纪末欧洲那反犹情绪不是一天两天了,1881年沙皇俄国那边一闹,不少犹太知识分子心里就毛了。他们看着欧洲各地民族主义搞得风生水起,意大利人行了,德国人也行了,那犹太人凭什么不行。
有个奥匈帝国的犹太记者,叫西奥多·赫茨尔,1896年写了本小册子,叫《犹太国》。他是被法国德雷福斯事件给刺激到了,觉得犹太人没个自己的国家,安全跟尊严都是扯淡。那本书算是把政治犹太复国主义的主张给摆到台面上了。
第二年,1897年,赫茨尔在瑞士巴塞尔搞了第一届世界犹太复国主义者大会,成立了那个世界犹太复国主义组织。目标定得挺清楚,要在巴勒斯坦给犹太民族弄一个“得到公众法律承认的家园”。他们选巴勒斯坦,理由倒也直接,就是《圣经》里说的那块“应许之地”。
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。
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了犹太复国主义一个它急需的支点。
英国人为了战争需要,在1917年抛出了《贝尔福宣言》。那份文件说,英王陛下政府赞成在巴勒斯坦给犹太人弄个民族家园,还会尽力促成这事。这等于拿到了第一张大国入场券。
然后事情就转起来了。在英国人管着的时候,犹太人往巴勒斯坦的迁移,他们自己叫“阿利亚”的那个过程,明显加快了速度。
数字有时候比任何描述都直接。1914年那会儿,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大概六万。阿拉伯人是七十多万。等到1947年联合国说要分治的时候,犹太人口涨到了六十万八千。可阿拉伯人也更多了,超过一百二十万。犹太人还是只占三分之一左右。
所以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建国的时候,在这片土地上,犹太人是不折不扣的后来者。这个身份很重要。
建国当天的人口统计是八十万六千人。战争紧接着就来了。第一次中东战争,周边几个阿拉伯国家一起打过来。结果有点出乎意料,以色列不光没被打垮,还拿到了比联合国方案划给它的更多的地。
战争总有个副产品。大约七十一万巴勒斯坦阿拉伯人,在那段时间里离开了家,或者被赶出了家,成了难民。这边叫独立战争,那边叫灾难日。说的是同一段时间,但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门一开,人就涌进来了。建国后的《回归法》对全世界犹太人有效。人口开始往上窜。1960年,一百九十万。1970年,两百九十七万。1980年,三百八十七万。到了2023年,九百七十二万七千。是建国时的十二倍还多。
人多,要地方住,要资源活。这是很实在的压力。
压力需要出口。宗教上那个“应许之地”的说法,在这个时候就不只是精神寄托了,它变成了一种非常具体的动力。1967年,这种动力找到了一个爆发点。
六日战争,或者叫第三次中东战争,是在那年6月5号开始的。以色列先动了手。六天时间,地图就全变了。
西奈半岛,戈兰高地,约旦河西岸,加沙地带,整个东耶路撒冷,全拿下了。加起来大概六万五千平方公里。控制面积一下子翻了好几倍。
尤其是东耶路撒冷。哭墙和圣殿山,从公元70年第二圣殿被毁之后,头一回完全到了犹太人手里。这个象征意义太强了。
关于为什么打这场仗,官方的说法一直是生存自卫,说阿拉伯国家要让他们亡国灭种。但这个说法后来自己人戳破了。前总统埃泽尔·魏茨曼,当时是助理总参谋长,他说任何严肃的会议都没真觉得会亡国。前军事情报总长哈伊姆·赫尔佐格也说,总参谋部从来没觉得有那种危险。
最近些年解密的文件更直接。以色列军方在战争爆发前好几年,就已经在计划怎么占领和管理这些地方了。准备工作做得很细。所以,占领可能不是战争的意外收获,它更像是一个早就定好的目标。只是等一个时机。
占领土地是一回事,处理土地上的人又是另一回事。西岸和加沙,住着几百万巴勒斯坦人。国际社会普遍认为这是被占领土,国际法摆在那儿,占领国不能改变它的人口结构和法律地位。
但是定居点还是建起来了。从1967年到现在,一直在建。主要在西岸和东耶路撒冷。
这些定居点像一个个孤岛,嵌在巴勒斯坦社区中间。有自己的路,自己的水,自己的保安系统。巴勒斯坦方面的数据说,现在有超过七十五万以色列定居者住在那里。
定居点要扩大,巴勒斯坦人的地可能就被征了,房子可能就被拆了,行动就被限了。他们的感受是,家园正在被一块一块地吃掉,生活空间被切得零零碎碎。
他们很难理解。一本两千多年前的书上写的故事,怎么能成为今天拿走他们现实家园的理由。他们的记忆线是另一条:从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来了之后,他们的祖先就在这儿生活,种地,生孩子,传了一千三百多年。
这就拧住了。一边拿着三千年前的宗教文本,说对这土地有神圣的、排他的所有权。另一边指着几百代人的连续居住和现实占有,说要活着的权利,要民族自己决定命运的权利。
神圣叙事撞上现实权利,古代承诺碰上现代国际法。两边的话,好像从来就没在一个频道上。
有个以色列男人在采访里说,大概是上帝让我们这样做的吧。然后他声音低下去,补了一句,但是如果我们将谎言继续下去。他没说完。
这种没说完的话,可能藏着一些人的犹豫。当一种源于信仰的坚定,被系统地拿来给持续的土地扩张和政策辩护,它会不会慢慢变成一种不容讨论的绝对正确。这是一个问题。
而当另一边的生存空间被越压越小,那种绝望感,会不会催生出更激烈的对抗。这是另一个问题。
街访里还有个老妇人说,看看历史,不是近100年的历史。她指的是更久远的那部分。
但现代世界运行的规则,偏偏是建立在近几百年形成的民族国家主权和联合国宪章上的。这是个现实。
有人会引用《圣经·约书亚记》,说先辈当年怎么征服迦南,为今天在西岸建定居点找例子。但他们可能有意无意地跳过了根本的一点:三千年前部落战争的玩法,早就被现代文明社会扔掉了。今天,不管用什么神圣理由包装,用武力占别人土地、赶走或压迫原住民的行为,在国际法和普遍认同的价值观里,很难找到位置。
数字是没温度的,但它摆在那里。1948年,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人口对比悬殊。1967年,以色列通过战争控制了包括整个巴勒斯坦地区在内的大片土地。现在,超过七十五万以色列定居者住在国际公认的被占领土上。
每个数字背后,都是具体的人,具体的家,具体的失去和具体的痛。两个民族的怨和伤,缠成了死结。
宗教本来给人内心安宁和道德指引。可一旦宗教叙事被政治力量借走,变成领土扩张的合法性工具,它就可能变味。从滋润心灵的泉水,变成灼伤现实的火焰。
那个相信上帝赐予土地的以色列老妇人,她可能没想过,同一片天空下,可能有个巴勒斯坦老妇人对着被推平的祖屋哭。那个巴勒斯坦老妇人的信仰也告诉她,真主安拉是公正的,会保佑守住家园的人。
两边都诉诸自己至高无上的信仰。结果指向的,却是完全相反、怎么也调和不了的现实要求。这大概才是整个事情最让人无力的地方。当争论的起点,建立在两个都坚不可摧但又截然不同的“神圣真理”上时,所有基于现实利益和互相让步的谈判股票配资排名在线查询,听起来都特别空洞。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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